我妈还在外面鬼哭狼嚎，一声比一声凄厉。
“闺女啊！妈错了！”
“妈给你磕头，妈给你磕头还不行吗！你去求求霍总，别开除你爸！”
“你爸熬了二十年才当上经理啊，你不能这么狠心啊，他可是你爸啊！”
护士推着我出病房，我绝望而凉薄地看着狼狈的母亲。
我妈跪在走廊，头发乱成了鸡窝，额头磕得青紫，保安都对她束手无策。
看见我出来，她跪着挪动，扑过来抱住我的腿。
“清月，妈真知道错了，你就原谅妈妈这一次吧！”
“你去跟霍总说，你是他的救命恩人，他不敢不听你的！”
“你如果不答应，你就是不孝，我看你以后还怎么抬的起头！”
又来了，又是逼我挟恩图报。
我慢慢俯下身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妈，你还记得我小学六年级发烧那次吗？”
“你让我忍着，说小孩生病正常，一定是我为了偷懒不想去学校故意的。”
“后来我烧成肺炎，又住院一星期，你说我娇气，乱花家里的钱。”
我妈愣住了：“我，我不记得了……”
那些对她来说，只是微不足道的记忆。
可对我来说，却是一辈子的阴影。
我继续说：“高考前我压力大，整宿睡不着。”
“你说我是装病，故意不想学习。”
“班主任带我看心理医生，确诊焦虑症，你又说医生骗钱，在医院大吵大闹。”
“还在过年走亲戚的时候把我的事情当成笑话说出去。”
每说一句，我妈脸就白一分。
“工作第一个月工资，我给你买了金镯子。”
“你说纯度不够，肯定是假的，其实我去的专卖店，发票还在抽屉里。”
“后来，你收了表哥的银镯子，还故意在亲戚面前说我不如表哥孝顺你。”
“妈，到底是我不孝顺你，还是在你眼里，我就不是一个好女儿？”
走廊安静得吓人，护士、病人、连保安都在听。
我站起来，声音很轻。
“妈，你从来不信我。”
“不信我能学好奥数，不信我能考上医学院。”
“不信我能做手术，不信我凭自己本事吃饭。”
“在你心里，女儿永远不如儿子。”
“哪怕那个儿子，是别人家的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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