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了官,官兵赶到时,劫匪已经跑光了,只剩一地狼藉和谢祁衍的尸体。
他躺在血泊里,眼睛还睁着,望着天空。
官兵要收尸,宁洛桑开口:“我来吧。”
她买了口薄棺,雇人把谢祁衍抬到城外一处僻静的山坡。
挖坑,下葬,填土。
宁洛桑站在新坟前,看了很久。
春桃小声问:“小姐,要立碑吗?”
宁洛桑摇头。
立什么碑呢?
写什么名字呢?谢祁衍?
这个世界没有他的身份,没有他的来处。
就让他安静地睡在这里吧。
“你为什么……”她对着坟茔轻声问,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当然不会有回答。
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。
宁洛桑想起他最后挡在她身前的样子,想起他说“从我尸体上踏过去”,想起他背上插着刀却还死死抱着劫匪不放手。
他说这是他欠她的。
用命还了。
“下辈子,”她最后说,“别再遇见我了。”
一年后。
西山诗会,春光正好。
宁洛桑坐在亭子里,周围是吟诗作对的文人雅士。
她如今已是京城有名的才女,话本卖得洛阳纸贵,连宫里娘娘都爱看。
陆瑾之坐在她对面,手里拿着她新写的话本,看得认真。
他去年回京后就升了职,如今是翰林院最年轻的侍讲学士,前途无量。
“这一段写得真好。”
他指着其中一页,“放下过去,坦然往前走。这种心境,不是谁都写得出来的。”
宁洛桑笑了:“陆大人过奖了。”
“叫我瑾之。”陆瑾之看着她,眼神温柔。
周围有人起哄:“陆大人和宁才女真是郎才女貌,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?”
陆瑾之耳根微红,却大大方方地说:“那要看宁姑娘愿不愿意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宁洛桑。
她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唇角微扬。
没有回答,但眼里的笑意说明了一切。
从西山回来,马车路过城外那片山坡。
槐花开了,雪白的一片,风一吹像落雪。
宁洛桑掀开车帘看了一眼。
坟茔还在那里,被野花野草覆盖,已经不太显眼。
她看了一会儿,轻轻放下车帘。
“小姐,看什么呢?”春桃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宁洛桑摇头,“一些旧事罢了。”
马车继续前行,驶向京城,驶向熙攘的人间烟火。
她是大景朝宁洛桑。
有爱她的家人,有懂她的知己,有值得期待的未来。
至于那个叫谢祁衍的人……
就让他留在那片山坡上,和那年的槐花一起,慢慢腐化成泥,滋养新生的草木。
而她,要往前走了。
走向有光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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