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一怔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「不……不是的，」小师妹像是才反应过来，慌乱地摇头，眼泪掉得更凶，「是我自己不小心滑倒……师姐是为了救我才跳下来的……你们别怪师姐……」
她嘴上说着别怪，可那受惊雏鸟般的样子和含糊不清的指控，倒显得是我欺负了她一般。
周围弟子的眼神变了，带着怀疑和审视。
师叔也皱紧眉头，看向我：「薛师侄，究竟怎么回事？」
我看着她可怜的小脸，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，忽然明白了。
寒气，从心底弥漫开来。
「我未曾推她。」我抹去手臂的血迹，声音平静，「事实如何，师妹心中应当清楚。」
「我……我知道师姐不是故意的，」她抽噎着，「可能是我太不小心，让师姐着急了，师姐想拉我，才……」
「够了。」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云雾破开，师尊的身影凌空而现。
他目光先急切地扫过小师妹，见她无恙，才看向浑身湿透的我，眼神里没有丝毫关切，只有深沉的寒意。
「师尊！」小师妹如同见到救星，挣开旁人，扑进师尊怀里，哭得更加委屈，「阿沅好怕……寒潭好冷……阿沅以为自己要死了……」
师尊轻轻拍着她的背，柔声安慰：「没事了，师尊在。」再抬头看我时，那目光已冷得能将潭水冻结。
「薛青澜，为师让你看顾师妹，你就是这般看顾的？」
「我没有推她。」我重复，直视着他。
「难道阿沅会自己跳进寒潭陷害你不成？」师尊语气加重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「她修为尚浅，如何能在那等危险处站稳？若非你心存不满，疏忽大意，甚至……有意为之，怎会如此？」
心存不满。有意为之。
这几个字像冰锥，扎进心里。
我忽然觉得无比疲惫，连辩解都失去了力气。
他心中早已定罪，我说什么都无用。
「弟子无话可说。」我垂下眼。
「师尊，不要罚师姐……」小师妹扯着师尊的袖子，泪眼盈盈，「真的是阿沅自己不好……」
「你心性纯善，为师知晓。」
师尊看着她，语气复又温和，转向我时，已是一片冰冷。
「薛青澜，你太令为师失望。嫉妒同门，行事不端，险酿大祸。回山后，自去禁地思过，没有为师的命令，不得出来！」
禁地。
终年罡风凛冽之处，待久了，会侵蚀经脉。
那是惩罚犯下大错弟子的地方。
周围一片寂静，弟子们面面相觑，无人敢言。
我抬起头，最后一次望向师尊。
他拥着小师妹，像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而我看他的目光，大概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。
「弟子，领罚。」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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