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以下,最后一点金光消失,天空和海面变成了深深的墨蓝。
海风更冷了。
爸爸哭了很久,直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,力气也仿佛耗尽。
他抱着骨灰盒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湿漉漉的,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。
他朝我伸出手,掌心冰凉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。
他的手很冷,却握得很紧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回到别墅后,爸爸似乎用尽了最后一点气力。
他将妈妈的骨灰盒重新安放好,然后病倒了。
持续的高烧,呓语,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崩溃让他一度濒危。
医生来了又走,最好的药物和最精心的护理,才将他从死亡线上勉强拉回。
病愈之后,他变了很多。
他变得异常沉默。
他开始重新处理公司事务。
按时吃饭,按时睡觉,像执行一套既定的程序,却没有一丝生气。
他对我尽到了法律意义上的所有责任,提供了优渥的生活和最好的教育。
很多年后,我长大成人,离开了那座华丽而冰冷的别墅。
傅砚辞的身体在长期的心力交瘁和抑郁中逐渐垮掉。
他晚年缠绵病榻,意识时常模糊。
清醒时,他总是望着窗外,望着那片茉莉花海,眼神空茫。
他是在一个春天的清晨去世的。
李婶后来告诉我,他走得很安静,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。
临终前,他唯一清晰吐出的话是。
“昭昭我来找你了,这次,换我等你。”
我站在两座并立的墓碑前。
风吹过墓园的松柏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妈妈终究没有等到爸爸带她去看海,爸爸也终究没能亲口得到妈妈的原谅。
他们之间,横亘着太深的误会,太久的时光,和一条生死都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有些错误,一旦铸成,便永无挽回之日。
有些离开,即是永别。
而活下来的人,将带着这份沉重的爱与悔,独自走过漫长余生。
海会枯,石会烂。
唯有遗憾,永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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